第(1/3)页 凌晨七点。火种工厂五号恒温仓库。 厚重的工业隔温门大敞着,夹杂着冰雪的寒风一个劲地往里灌。 马克和卡洛斯缩着脖子,手里死死捏着带有编号的硬塑料牌,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人流挤进这片庞大的室内空间。 这里听不到街头收容所那种常见的哭天抢地,取而代之的,是成百上千双破鞋底摩擦防潮垫的沙沙声,以及人们被冻得瑟瑟发抖时牙齿打架的声响。 抬头望去,五号仓库非常空旷。 几十个由明黄色隔离带划分出的巨大网格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依次铺开。 仓库的大门处,被风雪赶进来的流浪汉、破产工人和黑户们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有些网格里已经挤满了人,但更远处的区域还空着,正等待着外面仍在排队的新队伍。 每个网格的边缘,站着两名右臂绑着红布条的工厂老工人。他们大多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手里拿着简易的计步器,核对着每一个走过来的人手里的号牌。 “五十人满。封区。” 一个戴着安全帽的老员工按下了手里的计数器,和对面的同伴拉上黄色的尼龙绳,把马克这批人挡在一个靠近承重柱的网格里。 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清了清嗓子照着之前培训的内容冲人群喊道:“都找空地坐下!尽量靠着人坐,暖和点。别大声吵闹,别越过黄线。憋不住想上厕所的举手。” 马克拉着卡洛斯,在防潮垫的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 巨大的工业暖风机在头顶几十米高的钢架上轰鸣,吹出滚烫的热风。 马克那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的脚趾,在高温的刺激下开始如同针扎般刺痛,随后是一阵难以忍受的酥麻。他死死咬着牙,把痛呼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动着布满血丝的眼球,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坐在这个网格里的五十个人,虽然被暖气烤得浑身冒出带着酸臭味的热汗,但没有一个人的肌肉是放松的。 坐在他斜对面的一个白人,手一直插在破羽绒服的口袋里,那衣服的轮廓凸起了一块,根据马克的经验,应该是一把用牙刷柄磨尖的自制武器。 安检能收走枪支和弹刀,却搜不干净穷人用来保命的破烂。 还有几个躲在角落里的拉美裔黑户,眼神不断地在仓库大门和墙壁高处的通风百叶窗之间游移,显然是在测算逃跑的最短路线。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紧绷气氛中,远处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滴——滴——滴——” 一辆工厂用来搬运重型模具的电动叉车,亮着黄色的警示灯,沿着仓库中央的主通道缓缓驶来。 叉车的货叉上,稳稳地托举着两个半人高的工业保温桶。几个老工人推着装满黑面包的平板车跟在后面。 网格区里立刻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土豆、胡萝卜炖带膘牛肉的浓烈香气,顺着热风直钻鼻腔。 对于饿了几天的人来说,这味道简直要命。马克的胃猛地痉挛了一下,一股强烈的酸水直涌喉咙;卡洛斯在一旁狂咽唾沫,干呕出声。 几个人眼睛发绿,忍不住站起身往前挤,立刻被拉绳子的老工人喝住: “退回去!排好队,一个个来!谁敢抢,这片区今天的饭直接扣掉!” 话音刚落,骚动的人群立刻缩了回去。他们死死盯着那个冒着热气的铁桶,像一群饥饿却畏惧鞭子的野狼。 叉车停在马克的网格前。两个老员工动作麻利地掀开桶盖,白汽混着肉香腾起。 一人拿着长柄铁勺探进桶底,用力一搅,连汤带肉舀起一大勺,精准倒进队伍最前面那人的饭盒里;另一人迅速递上小半块黑面包。 “下一个。” 第(1/3)页